国立英士大学

曾经有一所国立大学诞生于浙江，十载办学，五度迁徙，最终定址于金华。这就是新中国成立前全国36所国立大学之一的国立英士大学。

中国抗战全面爆发后，1938年11月，为了让沦陷区的学生有书可读，“浙江省立战时大学”在丽水筹建，1939年2月正式开办，5月改名为“浙江省立英士大学”。1942年5月，日寇逼近丽水，英士大学被迫迁移到云和。1943年3月，又迁至泰顺。12月，东南联大的部分院系并入英士大学，遂改为“国立英士大学”。抗战结束后，1945年11月，国立英士大学迁至永嘉。1946年3月移址金华，并以金华作为永久校址。至1948年，该校设有工、农、医、法、文理等5个学院，20多个系科。1949年9月，英士大学撤并，部分科系并入复旦大学，其余都转入浙江大学。

英士大学在抗日烽火中诞生，在颠沛流离中坚守，在艰难困苦中生存，体现了中华民族永不屈服的气节和风骨。在这里，淬炼了一大批于民族危亡中风雨前行的国之英才，也曾诞生了一个民主党派的基层组织——农工党英士大学支部。

星星之火，在英士大学点燃

英士大学的第一位农工党党员。宋无畏，1923年1月出生于宁波象山。1944年，他以优异成绩考取了国立英士大学法学院。这是一位执着于追求真理的爱国学子，面对国民党反动独裁统治和种种社会积弊，他疾声呐喊、挺身而出。

1946年1月，英士大学学生针对校长杜佐周迫害进步学生、压制爱国运动的行径，发起了持续3个月的“倒杜运动”，最终把杜佐周赶下了台。其间，宋无畏发挥了重要作用，被推选为“学生代表会”主席，并因其杰出的领导才干和顽强的斗争意志，获得学生的拥护，不久当选为“民主学社”常务理事会会长。

1947年5月7日，宋无畏发起成立了600多位同学参加的英士大学“晋京**团”，受到国民党反动政府百般恐吓阻挠后，宋无畏等9名学生作为**团代表，向教育部提出“回迁学校、撤换校长、恢复医学院”三项要求。经过艰苦卓绝的斗争，取得初步胜利，迫使教育部部长答应任命新校长、争取恢复医学院，迁校一事再待研究。

5月20日，宋无畏等率领英士大学300余名学生参加京沪苏杭16所专科以上学校学生5000余人举行的“挽救教育危机的联合大游行”，沿途高呼“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等口号。国民党南京当局出动大批军警残酷镇压，打伤和逮捕学生150余名，造成五二〇血案。

五二〇血案发生后，农工党中央特派员、曾是英士大学进步学生社团“民主学社”的负责人赵宗流在杭州介绍宋无畏加入农工党，并向宋无畏介绍了农工党的政治主张和农工党第四次全国干部会议精神等，并叮咛暂时不要暴露身份。6月26日，宋无畏组织和率领英士大学700余学生和十余位教授举行了“六二六”大游行。他们打着“要生存、要和平、要民主”的旗帜，走上金华街道，用载着高音喇叭的宣传车开道，声势浩大，震动全国。英士大学新任校长汤吉禾以“煽动学潮”之名开除宋无畏等9名学生领袖，还将“开除令”刊登在上海《大公报》上，宋无畏被强行遣送回原籍象山。

宋无畏回到象山后，受到中共象山地下组织的重视，邀请他参加了秘密反蒋活动，根据中共浙东游击纵队第四支队首长邵明的指示，他们在象山丹城举行了武装暴动，成立了浙东游击纵队第四支队第五大队，宋无畏出任大队指导员。正在他们准备大战一场的时候，他和战友在1949年6月28日被国民党87军谍报队逮捕。敌人用酷刑进行折磨，但他宁死不屈。7月19日被国民党杀害在舟山定海西门蔡家弄，年仅26岁。

英士大学的第一个民主党派组织。1947年11月初，农工党中央指示陈伟卿、方福仁到东磐地区，利用一切可利用的社会关系开展地下工作，发动组织群众，开辟东磐地区游击根据地。陈伟卿和方福仁于1946年6月同期毕业于英士大学，他们回到家乡东阳的当晚，便与校友陈心发取得联系。陈心发于1943年考入英士大学，是学生运动的积极参与者，1947年毕业后回东阳中学任教。经接触和交谈，陈心发化名阿根加入农工党。通过陈心发，陈伟卿和方福仁又结识了英士大学在校生吴复元（参军后改名吴畏），并吸收他为农工党党员。1947年底至1948年初，吴畏利用同乡、同学关系吸收施姬周、郑鸣雄、楼金叠、杜林荣等10多人加入了农工党。

1948年3月，在吴畏等积极筹划下，农工党英士大学支部成立，吴畏为支部主委，施姬周为组织委员，郑鸣雄为宣传委员。农工党英士大学支部成为秘密打入英士大学最早的民主党派组织，他们通过组织读书会、歌咏队、篮球队及办墙报等方式，传播革命思想，团结进步同学，推动学生运动。到暑假时，在法学院、工学院、农学院等发展了30多位进步同学加入农工党，使正在寻寻觅觅的进步学生找到了革命的路径。

1948年5月，农工党英士大学支部率先在校内外张贴“纪念迁校运动周年，反对无理开除学生”“反对汤吉禾镇压学生运动”等标语，配合推动召开全校学生大会，开展了为期一个多月的罢课斗争。1948年9月，农工党英士大学支部响应中共英士大学支部的号召，抗议反动政府“侵犯人权，滥杀无辜”的非法行为，强烈要求反动政府释放被捕学生领袖。在全校师生的共同斗争下，迫使反动当局释放了被捕同学。

农工党英士大学支部在积极参与学生运动的同时，还协助对国民党东阳南湖区区长兼区自卫大队大队长杜锦堂开展策反工作。英士大学支部党员杜林荣与杜锦堂是同村亲戚，借助这层关系，中共领导的东磐办事处和英士大学地下党组织的同志与杜锦堂接触联系，潜移默化宣传革命思想，为最后的成功策反打下了重要基础。杜锦堂控制着东阳南乡19个乡镇的大片地域，争取杜锦堂起义有利于东磐游击根据地的巩固与发展。1949年4月17日清晨，经吴畏和杜林荣的催促和联络，杜锦堂率南湖区自卫大队投诚起义。杜锦堂率部起义，沉重打击了东阳的国民党反动统治。东阳三青团《大东报》以大幅标题惊呼“杜锦堂率部投共，东阳半壁河山休矣！”

胸怀信仰，坚定跟着共产党走

弃笔从戎参加武装斗争。1948年，英士大学罢课逐渐进入高潮，金华宣告宵禁戒严。农工党英士大学支部在八婺女中（今金华四中）校园内召开秘密会议，面对敌人势将镇压的情况，商议做好撤离和参军的准备。不日，组织上转达决定：施姬周和朱因均在敌人抓捕的黑名单之列，要求立即离校，回乡待命。

随后，吴畏等赴上海向农工党华东局汇报工作。华东局委员虞健要求农工党英士大学支部进一步把握形势，组织力量，积极准备开展东磐武装斗争，迎接全国解放。7月中旬，朱因等秘密商讨参军事宜，并决定由朱因、张新民两人赴沪，向农工党华东局报告英士大学学运情况，请示英士大学以及东磐和诸暨两地同志赴苏北参军之事。

8月，农工党华东局指示浙江：以农工党名义参加浙东路东游击队和地方工作，暂时停止组织发展，从地下斗争转入中共领导下的武装斗争。随后，郑鸣雄在巍山联系上中共路东二支队的周芝山（中共会稽中心县工委书记），并在北巍中学设立地下联络站、朱因和周永良在会稽山上与二支队接上关系、施姬周与浙东金萧支队联络员钱煦春取得联系。月底，施姬周与朱因到桐庐龙门山桑尖山厂会见金萧支队队长蒋明达，转达了农工党党员要求上山参加武装斗争的愿望，受到蒋明达的热烈欢迎。为了便于发动农工党组织的同志上山参军，蒋明达派朱因担任支队参谋，不久朱因加入共产党。

据不完全统计，从1948年10月起，农工党成员中先后有25人参加到金萧支队，有8人参加到路东支队，有13人被指派在敌占区帮助游击队做地下工作。

动员有志青年投奔革命。1948年夏天起，东阳东门临街的一幢独门独户、门牌为东街71号的古旧房子——农工党英士大学支部主委吴畏的家，成为地下交通联络站，建立起四条与中共武装革命相通的联络线，形成了一个地下革命联络活动的交通枢纽。联络站的主要任务：一是为适应解放战争形势发展，联系和发动知识青年参加武装斗争，通过联络站输送到革命根据地；二是传递消息、革命宣传资料和学习文件，散发传单、标语等；三是接待、留宿因工作来往的革命同志。

受命组建中共地下组织。1948年9月底，施姬周参加了金萧支队，被分配到八大队打游击，因其是大学生，很受组织器重。12月12日，中共金萧工委决定，成立中共路北县工委，李铁峰任书记。随后，李铁峰找施姬周谈话，告知其提前转正为中共党员，并任命其为金义区委副书记兼区署秘书、金东特派员，除承担区委分工工作外，同时负责到英士大学开展“建立党组织、动员参军”活动。12月下旬，施姬周秘密返回英士大学，相继介绍吴畏等5名同学加入中国共产党，并建立了中共路北县工委所属英士大学地下党组织，吴畏任书记。主要负责动员知识青年参军、准备迎接解放和解放初帮助接管金华等活动。

由此，以英士大学为中心，通过地下交通联络站打开了城镇知识青年参军奔向革命的大门。至1949年5月金华解放，中共路北县英士大学支部共发展党员30余人，先后动员大中学生200余人参军奔赴大西南剿匪，其中英士大学学生70多人。

在波澜壮阔的历史进程中，英士大学的农工党组织就像一颗小小的流星在苍穹中短暂划过，但她于黑暗中努力闪烁的那一道光，如同激荡在校园的青春之歌，永远萦绕，无法忘却。那些满怀革命理想的一代青年学子，意气风发、斗志昂扬，无愧于时代的期望，为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胜利作出了积极贡献。施姬周在后来的回忆中说：“受过高等教育、思想进步的学生，是社会的中坚力量，眼看着国家因内战而民不聊生，理应关心国家的前途和命运，必须担起责任，带头探索、呐喊，自觉投身到爱国民主运动之中。”

（戚青青，作者单位：农工党浙江省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