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的评估，学生和家长对农村义务教育学生营养餐改善计划的满意度超过90%，认为它是新中国成立以来针对农村学生的最大惠民政策之一。但因为学生营养改善工作涉及面广，政策性强，安全风险高，在实施中仍存在不少问题和困难，尤其是因为经费预算有限，在营养餐提供的农村学校，教师兼职食堂工作的现象很普遍，这占用了教师们的不少教学时间和精力，也给学校和老师们造成了很大压力。
背粮读书生活被营养餐改变
11岁的张静（化名）现在有点想念学校饭菜的味道。她是甘肃省会宁县丁家沟乡中心小学五年级的学生，自从放寒假以来，她的饭菜变得单调了许多，家里除了土豆就是萝卜、白菜，不像在学校里，每天还有鸡蛋、牛奶和火腿之类，蔬菜也是新鲜的。
张静的父母都是本土农民，每年靠着田里的收入维持基本生活，温饱算是刚刚解决，但还没有彻底脱贫。为了节约家庭开支，作为住校生的张静和很多孩子一样在刚读小学的时候，每次周末回家都要带上一周的干粮（主要是馍馍）返校。事实上，这些馍馍前两天吃起来还可以，后几天经常会坏掉，但孩子们仍然舍不得扔掉。
2011年下学期，国家开始针对农村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实施营养餐改善计划，每天给予每个孩子3元餐费补助（2014年下半年增加到4元），张静和伙伴们背着干粮上学的历史就彻底结束了。张静的校长田鹏坦言，对于西部地区的贫困学生而言，国家营养餐改善计划所提供的经费足以让孩子们的饮食和营养状况得到明显改善，至少可以吃饱也能吃得新鲜。所以，每当张静讲到在学校的饭食，她还在读幼儿园的妹妹就一脸羡慕。
营养餐计划受到多方支持，也获得赢得了多方掌声。根据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的评估，学生和家长对这一计划的满意度超过90%，认为它是新中国成立以来针对农村学生的最大惠民政策之一。但因为学生营养改善工作涉及面广，政策性强，安全风险高，在实施中仍存在不少问题和困难。为此，农工党中央还在2015年全国两会上提交了《“农村义务教育学生营养改善计划”保障性对策建议》提案。
8元营养餐更合适
全国人大代表、农工党中央妇委会主任孙晓梅是上述提案的主要负责人。多年以来，身为教育工作者的她一直关心妇女儿童的健康问题，为此她的调研足迹已经遍布全国绝大部分省份。在调研过程中孙晓梅发现，营养餐改善计划值得肯定，它明显改善了当地孩子的营养和健康状况，也改变了当地人们对营养餐的认识。但为了更多孩子吃上更好的营养餐，这一计划还有不少难题需要破解，其中最为突出的问题就是补贴标准需要提高。
“随着物价升高，3-4元补助标准其实很难达到学生营养的补助标准。综合考虑保证学生基本营养的食物结构和物价因素，在前期调研的基础上我们认为营养餐补助标准提高到每人每天8元更为合适。其中，4元用于营养餐，2元用于奶制品，2元用于营养餐加工的整个过程，包括食品运输、加工、冷藏、水电煤和人工等费用，以此减少学校和基层的负担。”孙晓梅建议。
“营养和教育是保证农村孩子长大后能否融入城市生活的关键。对孩子而言，身体发育是不可逆的，如果在需要的时候没有得到合理的营养素提供，长大以后怎么都补不回来。我以前一直认为营养餐的提供和改善需要脱贫之后才能提供，但在日本做交流学者的经历改变了我的看法。”孙晓梅表示。
据孙晓梅介绍，战后日本的经济状况很差，但国家依然强制坚持为每一位中小学生提供包含牛奶（奶粉）、面包和鱼肉的营养午餐，这在很大程度上保障了孩子的身体素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日本经济快速发展，东京、大阪等城市成为国际都市，大批高中毕业的年轻人涌进这些城市。因为这些年轻人受过教育，身体素质也比较好，他们大都很自然地融入到新城市生活中，并成为建设这些城市的重要力量。
“现在，我们国家提倡精准扶贫，在我看来，农村学生营养餐的改善尤其是西部地区农村营养餐的改善，也是践行精准扶贫思想的重要路径。之所以强调在这些地区加大营养餐改善力度，是因为我们在调研中了解到，该地区受制于经济发展水平的限制，人们对营养的认不到位，留守儿童居多，他们的家庭很难为孩子们提供营养餐，学校的饭菜成为他们获得营养的最主要途径。此外，用3元钱采购牛奶、面包的营养餐模式在一些地区应保留，原因是学校没有食堂或学生回家就餐。”孙晓梅强调。
具体而言，孙晓梅认为应该由相关部门组国的营养专家对4元的营养餐进行科学给食计划，供餐模式可以因地制宜，食堂供餐和半加工的配送供餐都要保障让孩子们吃上热饭菜。此外，还需引导全国著名的奶制企业研发适合不同儿童口味的2元牛奶或奶粉，形成全国儿童特供奶。
“通过对发达国家居民膳食结构的比较研究我们了解到，这些国家乳品占比都很高，特别是与我们饮食习惯相近的日本，通过给每个学生增加一杯奶，不仅改良了一个民族，还促进了乳品业的发展。”孙晓梅认为，这样的营养补充经验是值得借鉴的。
食堂勤务人员薪酬待补
食堂勤务人员的稳定及薪酬支出问题，则成为营养餐计划推行过程中的另一个突出问题。
“根据国家规定，学校要保证将4元营养餐补贴全额用于改善孩子的膳食，也就是要保证4元补贴全部吃到学生口中，这也成为对学校工作的一项硬性考核指标。但西部地区不少学校人数本身较少，学校没有专门的食堂，没有专门做饭的勤务人员，4元营养餐补贴也没有核算雇用食堂勤务人员的成本，教师兼职食堂工作的状况很普遍。老师们不仅要组织学生用餐，还要从事食品采购、验收、出入库、登记造册、帮厨乃至炊事员工作的情况。这让老师们花费了很多教学精力，对他们也造成了很大压力。”孙晓梅表示。
据田鹏介绍，他所负责的丁家沟乡中心小学有300多名学生（多数住校），学校有专门的食堂，也雇用了3名厨师，每位厨师的月薪在1800~2000元之间。因为营养餐没有核算勤务人员成本，3位厨师的工资只能从学校的其他公共费用中支出，而学校一个学期的公共费用也只有6万多元，因而“厨师的成本实在是一笔很大的开支”。他也曾经尝试过聘用低薪水的村民来负责营养餐，因为村民不懂得营养餐的配比，做饭的质量也不达标，最后还是改用专门的厨师来负责。
农工党中央参政议政部相关人员则介绍了有关食堂勤务人员的另一种尴尬处境。
2015年6-7月，农工党中央参政议政部受邀参加了国务院教育督导委员会办公室组织的“营养餐改善回头看”的督导工作。在督导过程中，督导小组了解到，多数学校的营养餐采用零利润的运转模式，为了降低食堂勤务人员的成本（比如不为食堂勤务人员缴纳社保），不少学校对厨师采用半年制聘用的临时工聘用方式。
“上述状况，也是我们建议将营养餐的标准提高到8元，并从中拿出来2元作为营养餐加工各项费用的依据。只有经费到位了，教师才能从兼职食堂工作的状况中解脱出来，孩子的教育和营养问题才能得到双重保障，也才能更好地实现国家推出营养餐改善计划的初衷。”据孙晓梅介绍，农工党中央关于“调整政策，补充食堂后勤人员”的建议，也得到了教育部的肯定。教育部表示下一步将会同有关部门加强调研，建立营养改善计划食堂工勤人员长效机制，确保营养改善计划顺利开展。
孙晓梅表示，对于农村孩子的营养餐改善问题，她会继续坚持关注下去。（人民政协报记者刘喜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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