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开一路芬芳-追忆农工党党员、中科院华南植物园研究员曾庆文



曾庆文 男,广东省龙川县人,农工党党员,中国科学院华南植物园物种多样性保育研究组研究员、硕士生导师,一直从事木兰科植物及其它珍稀濒危植物的研究。2005年赴英国皇家植物园丘园和爱丁堡植物园进行木兰科植物分类学方面的合作研究。近二十多年来,承担了包括6项国家基金项目在内的28项研究项目。共发表学术论文48篇,其中SCI论文13篇,出版专著15部。曾庆文作为主要成员参加的研究项目“中国木兰科植物种质保存和开发利用研究”获得1998年度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二等奖、广东省自然科学二等奖及1998年度中国科学院广州分院、广东省科学院科学技术进步一等奖。
2012年9月20日12时10分,曾庆文在云南省文山州西畴县坪寨林场进行华盖木传粉生物学实验结果观察时从40余米高的实验平台上不幸坠落,经抢救无效因公殉职,享年49岁。
提到曾庆文,总让我想起鲁迅《记念刘和珍君》里“始终微笑着的和蔼的刘和珍君”,曾庆文亦是一贯的和蔼、从容,而且总是微笑着的。
2012年9月20日晚上,农工党中科院华南植物园支部成员蒋跃明研究员打来电话,说要告诉我一个不幸的消息:新当选的支部主委曾庆文研究员遇难了,是当天中午在云南进行野外实验的时候。虽然在做了一些铺垫才告诉我这个不幸的消息,但我还是愣住了,觉得非常意外而难以置信。就在十七天前的9月3日下午,曾庆文刚刚当选农工党中科院华南植物园支部主任委员,我作为联络员抓拍了几个会议镜头,镜头里笑意盈盈和蔼的曾庆文仿佛还在眼前。没想到,那成了我记忆中他最后的微笑。
灵堂设在曾庆文家入门处,落眼便见到曾庆文的大幅遗像。曾庆文妻子的脸上满是哀思与疲惫,她跟我们说:“曾庆文对工作太痴迷、太认真、太执着了,完全忘记自己身处险境,忘记了自己的安危,才会从树顶的架子上掉下来的。”
令曾庆文那么痴迷认真的是被称为植物界中的大熊猫——华盖木。据悉,华盖木是木兰科常绿大乔木,一种被列为“极危物种”的国家一级保护植物,其祖先在地球上生存已超过1.4亿年,仅分布于云南局部地区。目前全国仅存12株大树,树下连一棵小苗也见不到,野生华盖木基本上已经失去了自我繁殖的能力。挽救中国这一特有的物种意义重大,曾庆文多年来一直致力于华盖木的综合性研究。近年来,他和他的团队对华盖木实验人工授粉并研究这一极度濒危的物种的繁殖机理,为此,他多次到云南西畴开展科研工作。
曾庆文此次到西畴任务相当繁重,一是观察授粉后华盖木的挂果情况以及果实饱满程度;二是采集华盖木标本进行DNA检测和鉴定。9月20日早晨,曾庆文不顾天雨路滑雾大,坚持进山,他和他的两个学生走了一个多小时的泥泞山路才到实验基地,借助实验架子攀爬到40多米高的竹架平台,在树顶观察华盖木授粉结果情况。一个半小时后,他的学生突然听到“咔嚓”的响声,平台上不见了曾庆文的身影,他们开始大声叫喊“曾老师”,但是听不到任何回应,于是赶紧搜救,发现曾庆文坠落地上,已然长眠于其钟爱的华盖木旁。
“去年做实验的时候就差点从那个架子上摔下,大家都很担心。”曾庆文的妻子说到丈夫,心中有万般的不舍与痛惜:曾庆文由于长年接触花粉,肺部严重堵塞,手术后只剩一叶肺。做木兰科植物研究是特别辛苦的,树木高大,基本都在比较原始的森林中,只有一叶肺的曾庆文,背着实验器材,多年来穿行于深山老林中,还要爬树到高空长时间做实验。他家里早年很艰苦,后来做生意家境好了,老人就特别想让他回家做生意。“但是他说有口饭吃就可以了。他对木兰研究极热爱、极刻苦,凡事愿意亲历亲为,对木兰每一朵花,每一片叶子,都观察得特别仔细……”
建成全世界最大的木兰园是曾庆文毕生的宏愿,为此他走遍祖国的河岳山川。在我国许多标本馆里,珍藏着他生前采集的植物标本。他长期从事木兰科植物的调查、分类、资源收集和保育,成果累累,为我国的生物多样性保育研究事业作出了重要贡献。
从1981年开始,中科院华南植物研究所在全国率先开展“中国木兰科植物及其珍稀濒危种类的引种繁殖研究”项目,由曾庆文等组成的课题组成员对全国14个省区的木兰科植物进行了系统的调查、采集和引种,在华南植物园建立了木兰科植物种质基因库——木兰园。曾庆文和他的团队在掌握了木兰科植物的引种繁殖、栽培管理和病虫害防治等一整套迁地保存的技术与方法的同时,在选育园艺新品种和开展木兰科植物快速繁殖的研究方面也都取得了很大进展,取得了良好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还带动我国相继建立了100多个木兰园。此外,曾庆文作为木兰课题研究的主持人,对木兰科植物进行了以系统分类学、细胞学、孢粉学、胚胎学、形态解剖学、植物化学、保护生物学等方面为主的多学科综合研究,其项目“中国木兰科植物种质保存和开发利用研究”获得了多项奖励。
曾庆文对木兰园魂牵梦萦,对整个华南植物园的发展亦极为关注。2001年底,曾庆文以农工党党员的身份,向农工党广东省委会提交《关于尽快落实省市共建华南植物园的建议》,提出为了改变华南植物园体制基本与地方政府脱钩,资金不足,园景园貌与科普设施建设一直停滞不前等现状。建议尽快落实省、市及中科院共同投资,改造园容园貌,大规模建造主题植物景观园区和现代化科普场馆,将华南植物园建设成为与广州市“国际化大都市”的建设目标相协调的,具有标志性景观的世界一流植物园。此建议被整理作为农工党广东省委会提案在2002年政协大会提出,得到广东省政协等相关部门的高度重视,广州市建设委员会专文办复。2002年12月16日,《南方日报》以醒目的标题《1:1:1,中科院、粤、穗3亿元共建华南植物园》报道中科院、广东省、广州市举行共建“中国科学院华南植物园”签约仪式。如今,经过近十年发展的华南植物园成了我国面积最大的植物园和最重要的植物种质资源保育基地之一,而木兰园更是目前世界上收集种类最多的木兰科活植物研究基地,被命名为“世界木兰中心”,第一届、第二届国际木兰科植物学术研讨会均在华南植物园召开,作为此“中心”的重要科研人员,曾庆文为其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1996年9月,农工党中科院华南植物园支部成立,我就开始担任这个支部的联络员,党员们听说我是新广州人,就常叫曾庆文带我参观其引以为傲的木兰园,领略木兰迷人的丰姿和醉人的芬芳,每次,我总说下一次吧,曾庆文也都随和地微笑点头。可是,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望着遗像中依旧微笑着的和蔼的曾庆文,我心中默念:曾庆文,走好!一路上,华盖木花会绽放,木兰花都会绽放,芬芳会一直陪伴着你!(作者:占清 本文刊登于《广东农工》2012年第4期、《广东政协》2013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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