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建议将“儿童安全第一课”纳入义务教育的议案
2013年以来,性侵儿童的恶性案件在全国各地呈持续高发状态、引发社会不安全感上升的同时,我国义务教育阶段的儿童安全教育,尤其是防性侵教育还止步不前。基于严峻的社会现实和从公益组织获得的实地调研结果,提出建议如下:
一、中国儿童防性侵教育缺失的严峻局面
(一)我国近年来性侵儿童案件现状
1、近年来性侵儿童案件呈现高发态势,每2.92天曝光一起
根据中华社会救助基金会儿童安全基金女童保护项目统计,2013年以来,性侵儿童的恶性案件在全国各地呈持续高发状态,自2013年1月1日至12月31日被媒体曝光的案件就高达125起,平均2.92天就曝光一起。
2、教师、校长成性侵儿童案件最大犯案群体
总结2013年被曝光的性侵儿童案件呈现特点,受害人群呈现逐渐低龄化趋势,尤其以8岁到14岁的小学生居多。女童保护项目统计,被公开报道年龄的419名受害者中,8岁到14岁的有340人,占总量的81.15%(公开报道未公布受害者年龄的未统计在内)。
犯案群体中,教师是作案最多的群体,达到33起;校长作案达到10起,列第三位,官员作案达到6起。这严重冲击了社会的心理道德底线,对未成年人及其监护人的安全感产生了相当负面的影响。犯案者身份统计的由高到低排序详见下表:
|
犯罪者身份 |
教师 |
陌生人 |
校长 |
邻居 |
网友 |
|
案件数 |
33 |
27 |
10 |
9 |
9 |
|
犯罪者身份 |
保安 |
官员 |
父母朋友 |
留守老人 |
陌生未成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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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数 |
7 |
6 |
5 |
5 |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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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者身份 |
亲生父亲 |
亲戚 |
熟人 |
智障人 |
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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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数 |
3 |
3 |
2 |
2 |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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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者身份 |
继父 |
养父 |
校车司机 |
出租司机 |
|
|
案件数 |
1 |
1 |
1 |
1 |
|
3、留守儿童、流动人员子女成性侵害重灾区
北京青少年法律援助中心2013年对40起儿童被性侵案的统计显示,留守儿童性侵案件占到统计案件总数的47.5%。海淀法院2013年10月公布一项性侵幼女案调研,指出被害人多是小学生,且以外来务工人员的孩子为主。
据哈佛大学肯尼迪政治学院的学术研究报告,从全球范围来看,约19%的未成年人面临被性侵害的危险。从世界均值来看,未成年女性受性侵的可能性要比男性大得多:女孩被性侵犯率为19.7%,男孩为7.9%,前者约为后者2.5倍。尽管中国未成年受性侵犯的概率低于世界平均水平,但在传统观念、教育欠缺和法律漏洞面前,性侵受害人的沉默使此类行为隐蔽得多。而在留守儿童众多、监护人疏于防范的我国广大农村地区,未被曝光的性侵案例更难以统计。
4、对社会造成较大负面影响
中华社会救助基金会儿童安全基金女童保护项目2013年下半年至2014年在贵州、云南、北京、广东、湖北、江苏、山东等省市城乡地区的15所学校进行了防性侵情况的问卷调查,发现2013年以来,性侵儿童案件对小学阶段的教师、家长的负面影响是巨大的。女童保护项目访问的902名小学家长中,42.17%很关注2013年以来媒体频繁曝光的女童遭遇性侵害案件,41.51%听说过,仅有16.32%表示不太了解。在女童保护项目访问的114名小学教师中, 49.11%很关注,46.43%听说过,仅有4.46%教师表示不太了解。15.79%受访教师的生活周边发生过女童被性侵案件,14.91%听说过身边女童遭遇性侵害。
这样的性侵儿童案件高发态势,引发全社会的愤怒声讨,公众的不安全感快速上升,儿童防性侵保护面临严峻挑战。
(二)我国防性侵教育现状
1、调查显示全国多地儿童普遍缺乏科学的防性侵知识
女童保护项目调查显示,目前我国义务教育小学阶段的防性侵教育存在普遍缺失的问题。
女童保护项目对235名小学男生、219名小学女生进行的调查显示,仅有17.58%的孩子知道什么是“性教育”,60.88%孩子不知道何为性教育,21.54%的孩子选择“似懂非懂(知道一点点)”。受访孩子的父母职业依次为:40.00%是在外打工者,33.48%为农民,13.26%是个体户或商人,2.47%为公务员,1.12%为教师,其他占9.66%。
当面对问题“如果遇到有人不经你和家人允许,要摸你或脱你衣服,你知道该如何求助和自救吗”,有23.60%的孩子选择了“不知道”。并且选择“会”的76.40%中,有占总数44.30%的孩子选择了“大声呼喊”。但实际上,国内外防性侵专家都强调,性侵犯罪的可能发生的地域有公众场合和密闭偏僻场所两类,如果儿童在后者的情况下大声呼喊,可能会导致犯罪者起意杀害孩子。由于缺乏系统、科学的授课,儿童这种对防性侵知识粗浅的一知半解,可能在特定情况下危及自身安全,造成恶性后果。
2、调查显示全国各地儿童防性侵教育普遍缺失
在女童保护项目访问的114名教师中,45.13%从没有对学生开展过性教育,开展过一次的占17.70%,两次的占13.27%;三次或三次以上的占23.89%。
在902名受访家长中,对孩子进行过性教育的仅占35.92%,没有的达64.08%,56.49%的家长从未向孩子讲过预防性侵害的知识。他们不对孩子进行性教育的原因由高到低依次是“认为孩子还小”(53.92%),“认为学校会教育”(19.86%),“想教育但不知如何开口”(18.84%),“怕教坏孩子”(6.02%),“害羞”(1.36%)。
3、师生家长对“防性侵教育进校园”的期望强烈
女童保护项目的调查显示,82.89%的家长支持学校对孩子进行性教育。96.49%支持外来的公益组织在学校对孩子们开展“性教育”讲座。87.72%的教师认为,有必要将“性教育”强制纳入九年义务教育课程体系。
在性教育的渠道选择上,49.23%的孩子希望通过“学校或老师的渠道”接受性教育,28.72%希望通过家长,8.72%希望通过伙伴,8.46%希望通过画册、书籍等资料,4.87%希望通过网络。
二、普及防性侵常识,加强未成年人合法权益保护
中国儿童少年基金会、北京师范大学联合发布的2013年《女童保护研究报告》显示,女童遭受侵害有三方面原因:1、基本监护的缺失是导致女童遭受侵害的直接原因。很大一部分受害者是缺乏基本监护的儿童群体,例如留守、流动儿童、智障儿童等。基本监护的缺失给侵害人大量的可乘之机,并且事后难以及时被发现,导致重复性的、长期性的侵害。2、虽有监护,但监护人缺乏意识、受害人也缺乏相关知识。首先,受害人缺乏自我保护意识。在研究过程中,调查人员了解到在农村地区,留守儿童很容易受到周围邻居甚至陌生人的诱惑而被骗受害,甚至几块钱或是一把糖就能把女孩骗至僻静地方实施侵害行为。3、根本原因是在既有监护人、也不缺乏相关知识的情况下,由于女童权能感不足导致伤害。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教授王大伟曾举一个案例,当孩子回来告诉家长“老师在课堂上脱裤子”时,家长竟然斥责孩子“瞎说”,还反问“老师怎么可能不穿裤子上课呢”,竟然没有任何警觉。
调查结果和专家意见都进一步证明,对我国少年儿童普及基础的防性侵教育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三、具体建议
(一)将儿童安全教育纳入九年义务教育课程体系,让“安全教育第一课”作为小学新生入学第一课。原因有二:
第一,近年来的性侵儿童案件有受害者低龄化的趋势,且低龄儿童的防范意识、自卫能力都远较初高中生为弱,是防性侵教育最应尽快惠及的人群。而幼儿园、托儿所儿童的理解能力大大弱于小学生,尚不适宜进行系统讲授。
第二,根据女童保护项目志愿者在贵州、云南、北京、广东、湖北、江西等省市小学讲授防性侵知识的实践经验,小学生最容易接受相关防范知识和方法,内化为意识准则,起到有效预防性侵危险的作用。而初高中生的讲授效果明显弱于小学生。
(二)鼓励地方教育部门、妇联组织、共青团少先队组织、民间公益组织对普及防性侵教育先行先试,比如印发基础防性侵知识小册子、开展公益性的讲座培训及互动活动、开通防性侵维权热线等。
第十二届全国人大代表 李一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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