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医家大爱和以生命为期的念念不忘,几十年如一日孜孜以求有效防艾控艾实践路径,为三迤大地面临艾魔危害的父老乡亲拉起一面生命安全的保护网,为后发国家破解艾滋病防治困局探索出“云南模式”——
贾曼红,云南省性病艾滋病防治中心主任,长期担任卫生部艾滋病专家咨询委员会成员、国家艾滋病自愿咨询检测专家工作组成员。农工党云南省委会委员、云南省政协委员。
在习总书记提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是中华民族近代以来最伟大的梦想”的今天,贾曼红坚信,“健康中国”、“美丽中国”是实现“中国梦”的基石。作为我国一流的艾防专家,她是从长期艾防实际工作中成长起来,被广大患者及潜在人群信赖的专家。
艾滋病防治事业开拓者
1989年,云南省在边境地区对部分吸毒者开展艾滋病血清流行病学调查,首次成批发现艾滋病病毒感染者,由此拉开艾滋病防治序幕。刚走出医学院校门不久的贾曼红,毅然投身刚起步的艾滋病防治事业。二十六年时光荏冉,如今云南省艾滋病防治工作从无到有、从微观到宏观、从局部到全面,创造了“云南防艾模式”。贾曼红也凭借坚韧不拔的努力和突出贡献,当之无愧跻身于艾滋病防治事业开拓者的行列。2002年起,贾曼红担任省性病艾滋病防治中心主任,对这位蜚声国内外的艾防女专家而言,不过是一直“在路上”之后的又一次新起点。
忆当年,从踏上云南省卫生防疫站病毒检验岗位那天,贾曼红就感受到了先行者的压力。那时从医务人员到普通百姓对艾滋病的认识都很肤浅。“每天一下班回到家,家人就盯着我洗手、换衣服,怕我碰这碰那。朋友们知道我做的工作,也有意无意地躲着我。”当时全省艾滋病初筛、确证工作都集中在省防疫站,她每天要面对大量的血清标本。但最大的压力是每天都要面对确诊病人的恐惧、绝望、甚至精神崩溃,“经常遇到想要自杀的感染者,当时社会公众‘恐艾’和歧视,才是艾滋病病人和感染者真正的死亡判决书”。当然艾滋病作为重大传染病,错检漏报后果严重,这些都是第一批艾防工作者肩上无形的压力。

贾曼红为全国培训艾滋病自愿咨询检测(VCT)骨干
是压力也是动力,“真正值得恐惧的是恐惧本身,”贾曼红当时朴素的愿望是:要使我国也能像美国等先发国家那样建立健全完备的艾滋病防治体系。树立正确的防、控、治健康生活理念,让病患和相关人员能走进阳光。穹顶之下,不再有偏见和歧视的阴霾。后来的实践证明,当年贾曼红出自专业精神、勇气和医家情怀的路径选择,恰恰契合了艾防先进国家的普遍经验,是抓住了艾防工作的“牛鼻子”——“看见”是防、控、治的先决条件,而这在一定社会环境和群体无意识背景下往往演变得异常困难,成为艾防事业探路者们最初、但必须逾越的荒芜之地。事实在很长时间,艾滋病发现率曾是艾防事业发展的最大障碍,报告数一般仅为估计数的十分之一,意味着大多数潜在病患没有或不愿接受HIV检测,成为压在“防艾人”心头的剧痛。
为了改变这种状况,贾曼红和同事们率先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了艾滋病自愿咨询检测(VCT),以求最大限度地发现HIV感染者和艾滋病病人,促使更多的人了解自己的HIV感染状况,及时采取保护自己和他人的措施,预防艾滋病在社会上传播;给进行HIV检测的人们提供心理支持,消除疑虑;通过转介服务帮助HIV感染者及时获得治疗。贾曼红们深入到求询者集中的社区、娱乐场所,深入到性工作者、静脉注射吸毒人群、男同性恋者等高危人群开展宣传、发展志愿者,以同伴教育的方式促使更多人主动参与VCT。
作为我国VCT工作的探索者之一,她把掌握的VCT先进经验与中国、云南实际紧密结合,创造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工作方法。她尊重每一个求询者,在她前面一颗颗紧张、焦虑的心放下了,一个个惶恐绝望的念头打消了——党和国家对艾滋病感染者和病人的关怀,通过贾曼红们得以实现,人们参与HIV检测的主动性显著提高。截至2012年,云南全省共建立自愿咨询检测机构482个,仅2011年就为8.3万余人进行了艾滋病自愿咨询检测,并在国内首创艾滋病实名制重点人群大筛查、阳性结果配偶告知干预技术,对有效遏制艾滋病在全省的蔓延发挥了重要作用。贾曼红作为国家艾滋病自愿咨询检测专家工作组成员,为全国培训了大批自愿咨询检测员。
通过20多年的不懈努力,云南省已经建成1个艾滋病确证中心实验室、18个艾滋病确证实验室、214个初筛实验室, 206个艾滋病监测哨点。贾曼红在实验室、哨点建设和运行中付出了巨大心血,她的足迹遍布每一个基层实验室、哨点,每年组织开展对60个以上的基层单位艾滋病综合防治工作进行现场督导,抓质量控制、提供技术支持,花大量精力处理疫情报告、培训人员、做艾防社会宣传……目前,云南省艾滋病感染者发现率已十分接近美国75%的发现率水平。
党和人民最需要的地方就是工作主战场
艾滋病防治是世界医学难题,更是社会主义党和国家关切民生的题中之义。显然,光是解决“看见”的问题还不够,从预防、公卫、流行病学等多个医学领域开展科技攻关是贾曼红们又一个主战场。
云南省在国内最早开展艾滋病流行病学研究,最先建立艾滋病哨点监测技术,综合采用主动监测与病例报告、血清学和分子流行病学研究相结合的技术手段,历时20年对11类高危人群和重点人群885.6万人开展动态流行病学监测,建立了40几万人的流行病学数据库和生物样本库,为揭示艾滋病流行变迁规律提供了重要科学依据。2011年《云南省二十年艾滋病流行规律及综合防治研究与运用》项目获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该项目的推广运用,使云南省艾滋病快速蔓延趋势得以遏制。作为项目的主要参与者和组织者,贾曼红在项目实施和推进中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组织盈江县艾滋病防治示范区省级督导
多年来,贾曼红先后承担了二十多项艾防领域重大科技攻关项目,时间跨度从“十五”到“十二五”发展规划,地域跨度从云南扩大到全国范围。研究越来越深入,应用越来越广泛,成果带来的社会效益越来越显著,对国计民生的影响越来越有力。由于是国内艾防事业的开路者、长期坚守在艾滋病监测防控最前沿,取样广泛精确,发表的数十篇科研论文不但对艾病医学理论有诸多建树,而且成为了国内外相关研究者开展基础科学研究的来源和基础,如其中自1993年起每年发表的《云南省HIV流行及趋势研究》《云南省HIV/AIDS监测结果分析》、云南省艾滋病流行病学态势分析、流行分析、重点人群分类的行为监测结果分析等成果。多篇论文在《NATURE》《JAIDS》发表,屡获云南省科学技术进步奖。
2007年国家卫生部、世界卫生组织、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美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GAP项目联合开展“中国艾滋病疫情估计与预测工作”。这是制定艾滋病防治决策及规划、评价预防效果的重要依据,贾曼红承担了其中最关键的《2007年全国艾滋病疫情估计数据收集和使用指南》编写工作,并深入有关省区进行指导,参与疫情估计初步结果审核和论证,云南省CDC还承办了全国艾滋病疫情估计强化培训班。疫情估计工作结束后,国际代表一致认为那是“目前情况下对中国艾滋病疫情的最好估计结果”。
“无论是做科研,还是建良言,都要摸清时代的脉搏,以国家的需求为方向。”贾曼红长期担任卫生部艾滋病专家咨询委员会成员、云南省艾滋病防治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省CDC伦理审查委员会委员,在省和国家艾滋病防治工作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为党和政府科学决策打下坚实基础。她参与起草了全国第一个艾滋病防治省级规章《云南省艾滋病防治办法》,为《云南省艾滋病防治条例》等一系列政策提供技术咨询意见。她深入有关省区开展调研、督导工作,积极为国家制定《艾滋病防治条例》等相关政策提供科学依据,得到重视和采纳。云南省艾滋病防治“一办法六工程”为全国同行所借鉴,并为全国《艾滋病防治条例》的制定积累了有益经验。这位战斗在艾防一线的专家,成为党和国家制定政策的一双慧眼。
服务是医家的天职
贾曼红的工作室整洁、宁静而温馨,“经常有艾滋病感染者和患者来,就坐在你坐的地方”她随口说,“疾控人”首先要做好医生、好大夫,几十年来她赢得无数患者的信赖,点亮多少患病群众生的希望!
“服务是医家的天职。卫生部长、世卫组织、联合国艾病规划署长也是搞服务的。中国艾防学科的研究水平和体制、体系完备度逐步赶上先进国家,这不是几个人或团队的功劳。对我来讲,主持云南省的艾防机构只是科研工作一个新的起点。疾防工作者离不开流行病第一现场、离不开高发区域和易感人群,我们真正的实验室是在疫病暴发现场,在高危人群聚居区。我们的事业是人民健康的事业,坚守疾病预防控制一线做点实在的事,很值。”
艾滋病防治是公共卫生问题,更是社会问题,对重点人群实施行为干预是控制艾滋病传播的必要环节。面对这些被社会边缘化的人群,只有取得他们的信任才能够顺利开展工作,有效切断艾滋病传染桥梁,保护公众健康。“要让他们信任你,就要走进他们,与他们平等相处,并让他们实实在在感受到你是在帮他们。”贾曼红说。她说到做到,和同事深入重点人群聚集场所,与他们促膝谈心,传播防艾知识、作心理疏导,开展同伴教育。无论是艾滋病感染者,还是吸毒者、性工作者、男同性恋者,贾曼红都平等相待,给予应有的尊重,成为他们眼里可亲可敬的“贾医生”。在她主持下,云南省在全国率先建立了艾滋病高危人群干预工作队、发展到目前近200支,为构筑艾滋病可防可控可治局面打下坚实基础。
“身为民主党派成员,要勇于担当时代重任,结合所长坦率进言,双岗建功。”兼任农工党云南省委会委员、医卫专委会成员,云南省政协委员后,贾曼红常为公共卫生问题大声疾呼。她提出的《关于加强监管场所艾滋病防治工作的建议》等信息专报受到全国政协重视。
记不清有多少次在旅途中奔波,记不清有多少次顶着星辰回家,记不清有多长时间没有为父母孩子做过一顿饭……贾曼红对不起家人,但她对得起守护生命的事业,对得起农工党员的光荣职责。(赵亚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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