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疫规划工作是中国卫生事业成效最为显著、影响最为广泛的工作之一,1978年以来实施的免疫规划工作,为保障国民身体健康、维护国家安全做出了非凡的贡献。40多年来,我国免疫规划制度规范不断健全,服务体系逐渐完善,经费投入持续加大,疫苗品种适时调整更新,通过政策、技术和实践3个层面的预防接种策略,疫苗接种率得到不断巩固和提高,目标传染病得到有效控制。与此同时,国内疫苗生产企业技术、产能不断提高,目前国内企业可生产63种疫苗、年产能达10亿剂次,基本可满足国内规划免疫接种要求,我国逐步从“疫苗大国”转变为“疫苗强国”。
中共二十大报告指出,要推进健康中国建设,把保障人民健康放在优先发展的战略位置,强调健全公共卫生体系,加强重大疫情防控救治体系和应急能力建设。国家免疫规划是保障国民健康,维护国家安全的迫切需要。在全球疫情形势,亟待补齐国家免疫规划短板,筑牢国民健康第一道防线。
一、存在短板
(一)各级政策更新较慢地区差异大
近年来,免疫规划有关法律法规发生了许多重大变化,《疫苗管理法》已经颁布近两年,目前在用的《预防接种工作规范》是2016年版,《疫苗储存和运输管理规范》是2017年版,相关内容法规依据是2016年修订的《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该条例目前已经废止。各省份间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补偿政策不尽相同,例如对于因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造成受种者死亡而给予的一次性经济补偿金额,山东省按照22年计算,浙江省则按照18周岁以下(含18周岁)死亡补偿10年、18周岁以上死亡补偿15年计算。补偿存在较大差异,容易引发上访事件和舆情事件。
(二)基层免疫规划队伍不稳固
长期以来“重医轻防”现象的存在,导致人员配置不合理,难以满足免疫规划工作的高质量开展。免疫规划工作人员整体专业水平较低,尤其在基层免疫规划人员配置中,普遍存在专业技术人员比例低、职称低、学历低、年龄大等结构性失衡问题。同时,中西部地区人口外流,实际接种人数低于户籍人口,个别偏远乡镇存在免疫规划工作人员数量配比高于服务人口数量。
(三)免疫规划信息化程度较低
目前,中央转移支付的重大传染病防控经费扩大免疫规划经费的大头在免疫规划疫苗上,尚缺少预防接种信息化经费预算支出。各省在预防接种信息化方面有一定投入,但省份间水平参差不齐,各省之间至今尚未实现完全接种信息互联互通,疫苗接种动态管理成为薄弱环节,例如流动儿童新的接种计划经常与以前旧地域的接种发生断档,容易引起重复接种、漏接种,也将给社会治理带来无形压力。
(四)特定疫苗供需均弱与疾病发展不匹配
随着社会经济发展和疾病自然史,一些疫苗出现供小于求的状况,甚至出现一苗难求的局面。最常见的就是预防宫颈癌的HPV疫苗,我国适龄女性人群接种HPV疫苗不到1%,距离需求至少有1亿支的巨大缺口。此外,还有一部分新疫苗在国家免疫规划中属第二类疫苗,为市场调节价格产品,从几十元到上千元不等,其中手足口病、水痘、轮状病毒、肺炎球菌疫苗等接种意义重大,但因群众认识及经济原因,导致接种率较低,影响了新疫苗的推广使用。
二、对策建议
(一)完善政策保障经费落实,促进各地区平衡发展。建议国家层面在预算内容中有所体现,各地可按需调整该项经费的支出使用。在《疫苗管理法》的规定框架下,建议由卫健、疾控部门牵头对免疫规划各步骤、要素管理政策进行梳理,平衡相关政策。针对基层力量不稳固问题,建议国家层面出台具体的管理办法原则,优化人力资源管理。
(二)建立一专多能人才队伍,实现立体化协同管理。以《国家疾病预防控制局三定方案》为依据,结合免疫规划实际需求,修订接种人员配置标准。一是合理分配中西东部地区人员配比,分区域动态弹性充实基层免疫规划接种人员队伍;二是根据《疫苗管理法》相关规定,建立“平战结合”免疫规划预备队伍制度。结合新冠等传染病大流行时的群体性应急接种需求,强化应急处置演练,结合当地经济水平建立激励机制,落实防疫经费保障、强化宣传教育培训、保障防疫物质调用。
(三)数字赋能现代免疫规划,精准掌控免疫全流程。一是从国家层面统筹布局,加强各地信息网络建设,促使全国联网的目标实现。对免疫规划开展信息动态管理,实现接种信息正确录入和管理、接种数据共享、免疫规划常规管理,便于省市级开展数据监测与分析挖掘,以及提供公众查询接种数据等,达到“一地建卡、异地接种”目标,尤其提高流动人口免疫接种管理水平以及接种信息的有效利用。二是积极探索智慧化基层社会治理,构建“城市大脑”免疫规划大数据平台,精准掌控供需两侧数据。以当前国家免疫规划基层数据平台为依托,建立免疫规划大数据平台,统筹协调一二类疫苗生产、流通和接种管理,健全疫苗接种溯源制度,将免疫规划基础数据、疫苗生产企业数据、疫苗监测不良反应数据、公安人口数据、卫健疫苗接种数据等数据孤岛通过多种网络形式连接、共享,实现数据互通访问和接入设备的协同运作,有效串联各平台和信息共享。三是强化“精密智控”免疫规划社会治理功能,形成疫苗接种数字码数据。建议将免疫规划疫苗接种纳入基层社会治理范畴,接入“智慧城市大脑”数据平台,实现疫苗接种前7天,点对点短信提醒、微信提醒,提醒时附带本次接种疫苗的健康教育信息。同时整合疫苗生产批次信息、疫苗接种信息、人员流动信息和疫苗接种点信息等,综合分析形成疫苗接种数字码,疫苗接种专员、接种者、小学教师和镇街村社卫生干部可通过扫码获取疫苗接种信息及历次接种情况。
(四)营造科学免疫舆论氛围,解决特定疫苗慌问题。一是建立高效透明的沟通渠道,可考虑由红十字会提供部分免疫知识的传播培训进社区企事业单位,提升群众对于接种认识的重视度。新疫苗上市、免疫计划有变时及时向公众宣传强调,尝试保偿接种,树立责任意识。二是强化HPV疫苗、流感疫苗等科普和接种保障,加快国内疫苗企业三期临床试验,早日通过审批投产上市国产宫颈癌九价疫苗,进一步扩大学龄女孩免费进行HPV疫苗接种的试点地区范围。鼓励引导国内有实力的企业加大投入研发,不断拓展疫苗新产品,提升我国生物制品安全,扩大疫苗自给率,避免发生卡脖子现象。三是鼓励有条件的省市开展将部分成熟二类疫苗纳入强制免疫计划,实现二类疫苗免费接种,对于多孩家庭,老年群体,给予疫苗接种补贴作为奖励,提升全生命周期服务保障。